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憋氣練久就游得遠嗎?關於閉氣、肺活量與喘的三個誤會

11月1日
讀畢需時 7 分鐘

「我應該是肺活量不好。」這句話在成人游泳課上出現的頻率,大概只有「我怕水」比它高。

說這句話的人通常游得很認真:吸一大口氣、臉埋進水裡、手腳拚命動,撐到受不了再抬頭。游完二十五公尺站在池邊喘得說不出話,於是結論就是肺不夠用。但我們在課堂上看到的狀況,幾乎都不是肺的問題——是那口氣從頭到尾沒有吐出去。

快速答案

如果你游沒幾下就喘,先不要去練閉氣,也不要先去量肺活量。最可能的原因是:臉在水裡的那段時間,你把氣憋住了,而不是持續把氣吐出去。

這篇要拆開三個很常見的誤會:

  • 誤會一:要憋氣才游得遠。

  • 誤會二:肺活量練大,就能在水裡待久一點、游遠一點。

  • 誤會三:在家先練閉氣,下水就比較不會喘。

第三個誤會不只是沒效,而且有危險,所以這篇會把它講得比較長。最後再講真正該檢查的三件事。

先搞懂一件事:喘的來源不是缺氧,是二氧化碳

很多人以為「想呼吸」等於「氧氣快沒了」。其實那個急著想吸氣的感覺,主要是身體在反應血液裡的二氧化碳變多了,而不是氧氣變少了。

這件事對游泳的意義很直接:如果你一直把氣憋在身體裡,二氧化碳就會一直累積,想呼吸的衝動會越來越強烈——你會覺得「我快沒氣了」,但其實你是「廢氣排不出去」。

反過來說,只要你在臉埋進水裡的那段時間持續把氣吐出去,二氧化碳就一直在被排掉,那種快撐不住的感覺會晚很多才出現。同樣一口氣,吐著用和憋著用,撐得住的距離差很多。

誤會一:要憋氣才游得遠

誰會這樣想:幾乎所有自學過一陣子的成人,以及小時候在泳池玩憋氣比賽長大的人。「吸飽、忍住、撐久一點」是很直覺的做法。

但在水裡實際發生的事情是這樣:你吸飽一大口氣之後把它關在胸腔裡,胸口是鼓的、肩頸是緊的,身體比較難放鬆平躺在水面上。接著二氧化碳一路累積,大概划幾下就開始難受,於是你急著抬頭,一抬頭就吸不乾淨又趕快埋回去——下一趟的起點比上一趟更差。這是一個會越游越慌的循環。

該怎麼做:臉在水裡的時候,就是在吐氣。從鼻子慢慢、持續地把氣送出去,不要一口氣噴完,也不要停下來等。轉頭出水的時候只需要做「吸」這一個動作,因為氣已經在水裡吐掉了。

怎麼自我檢查:下次游的時候注意水面上有沒有從你鼻子前面冒出連續的小泡泡。有連續泡泡,就是有在吐;只有抬頭那一瞬間冒一串大泡泡,就是憋住了。這個檢查不需要任何器材,自己低頭就看得到。

換氣的完整拆解(什麼時候吐、頭怎麼轉、手在哪裡)寫在成人換氣與呼吸節奏的完整拆解。

誤會二:肺活量練大就游得久

肺活量當然有用,但它在「成人初學者游不遠」這件事上的影響,遠小於另外兩個因素:動作有多費力、身體有多緊。

用一個容易理解的對照:同樣一口氣,一個人腰沉、腿往下掉、每一下划手都在跟水對抗;另一個人身體平、動作鬆、每一下划手都往前跑。第一個人把力氣花在抵抗阻力上,氧氣消耗得快得多。你不是氣少,你是花得兇。

這也解釋了一個常見的疑問:為什麼有些看起來體能普通的人可以慢慢游很久?因為他們每一下的成本低。省下來的不是肺,是阻力。

所以如果目標是「游得久一點」,優先順序是先把身體在水裡的高低位置和放鬆程度調好,再談體能。這跟成人游泳進度卡住的 4 個原因裡的順序是一樣的。

順帶說明:肺活量是可以透過運動慢慢改善的,但那是整體有氧能力進步的結果,不是靠在陸上憋氣撐出來的。這一點直接接到下一個誤會。

誤會三:在家練閉氣,下水就比較不會喘

這個誤會最常見的版本是:睡前躺在床上練閉氣、洗澡時把臉埋進洗臉盆,或者在泳池邊自己計時看能撐幾秒。有些人是從影片學來的,有些人是以前的教練教的。

請不要這樣練,尤其不要一個人練閉氣。

原因是這樣:如果你在閉氣前先快速深呼吸好幾次(很多人會不自覺地這樣做,因為這樣感覺比較撐得住),你會把身體裡的二氧化碳先排掉一大半。二氧化碳是提醒你「該呼吸了」的那個訊號,訊號被你自己拿掉了,但氧氣消耗的速度完全沒變。結果是:你不會覺得難受,然後直接失去意識。

這種狀況救生訓練裡會教,過去叫「淺水昏迷」,現在比較常用「缺氧性昏迷」這個名字——因為它跟水深沒什麼關係,很淺的水也會發生。最麻煩的一點是它沒有預警:不是先覺得頭暈再慢慢撐不住,而是人還在水面下就直接斷片。一個人練的時候,旁邊沒有人會發現你不是在練,而是已經昏過去了。

所以我們的規定很簡單:

  • 不要一個人練閉氣,不管在泳池、浴缸、洗臉盆還是床上。

  • 不要在下水前刻意做好幾次快速深呼吸。

  • 不要玩「看誰憋得久」的比賽,大人小孩都一樣。

  • 想呼吸的感覺出現了就去呼吸,不要訓練自己忍過去。

有人會問:自由潛水不就是在練閉氣嗎?是,但那是另一套東西——有訓練制度、有安全規範、有夥伴在旁邊全程盯著,而且絕對不會叫你自己在家練。如果你的目標是潛水,該做的是去上正規的潛水課程,先把在水裡的適應能力與自救能力建立起來,順序寫在想學自由潛水、水肺潛水但怕水怎麼辦。

那想要「比較不會喘」該練什麼?練把氣吐乾淨、練動作放鬆。這兩件事在陸上就可以練,而且完全沒有風險,做法寫在下面「一個可以在岸上先練的吐氣節奏」那一段。

真正該檢查的三件事

一、有沒有把氣吐完

檢查方式:找一段你游得最吃力的距離(很多人是二十五公尺),游完之後回想一下,臉在水裡的時候你的鼻子和嘴巴在做什麼。如果答案是「沒做什麼」,那就找到問題了。

調整方式:先不要管速度。慢慢游,把注意力全部放在「臉進水就開始吐、吐到轉頭前都還在吐」。剛開始會覺得氣不夠用,那是正常的,因為你以前都把氣存著。給它幾堂課的時間。

二、動作是不是太緊

檢查方式:游的時候注意三個地方——手掌是不是張得很硬、肩膀是不是聳到耳朵旁邊、牙齒是不是咬著。這三個只要中一個,你就在用不必要的力氣。

調整方式:手掌微微張開但不出力、肩膀往下沉、下巴放鬆。單純把這三件事放掉,很多人同一趟就能多游幾公尺。

三、轉頭是不是太慢或太大

檢查方式:轉頭吸氣的時候,如果你會整個頭抬起來看前方,或者身體跟著翻過去變成仰躺,那口氣就吸得很慌,而且身體會往下沉。

調整方式:轉頭的幅度只要讓嘴巴露出水面就夠了,靠下面那一邊的泳鏡還泡在水裡是正常的。這一段的練法寫在游 25 公尺就喘、游不遠?成人自由式的 5 個卡點。

一個可以在岸上先練的吐氣節奏

這個練法不需要水,站著坐著都可以,練的就是上面第一項:

  1. 用嘴巴吸一口氣,不用吸到最飽,大概七成就好。

  2. 用鼻子慢慢把氣吐出去,吐的時間拉得比吸的時間長一點。

  3. 吐到快吐完的時候不要停,繼續把剩下的推出去,然後才吸下一口。

一次做幾個循環就好,覺得頭暈就停下來。這件事的重點不是練肺,是讓「持續吐氣」變成你不用想的習慣,這樣下水的時候腦袋才有空去管手腳。

其他可以在不下水的日子做的事(肩膀活動度、核心、腳踝柔軟度),整理在不下水的日子可以練什麼。

如果你是因為踩不到底就會慌、一緊張就忘記吐氣,那要先處理的是對深水的不安,不是呼吸技巧,順序寫在成人深水適應的四個步驟。

常見問題

我真的覺得自己肺活量不好,要不要去做檢查?

如果你平常走平路、爬兩層樓就會喘,或者有氣喘、心臟或肺部的病史,那請去看醫生,不要拿游泳來當測試。但如果你只有在游泳的時候喘、其他運動都還好,那先檢查吐氣,問題通常就在那裡。

為什麼有人可以游很久都不換氣?

兩種情況。一種是距離很短,他只是在一口氣的範圍內游完,再長一點就不行了。另一種是受過訓練的選手或潛水員,他們是在有規範、有人看著的環境下練出來的。不管是哪一種,都不是你一個人在泳池裡該模仿的目標。

小孩可以玩憋氣比賽嗎?

不可以,這一條我們在課堂上是直接禁止的。孩子不會判斷自己的狀況,也會為了贏而硬撐。想讓孩子習慣臉在水下,我們用的是時間很短、有明確動作目標的練習,而且教練就在旁邊,不是比誰撐得久。

蛙式和自由式的吐氣方式一樣嗎?

原則一樣:臉在水裡就吐氣。差別在節奏——蛙式的頭是往前上方抬起來的,每一下划手都有固定的出水時機,所以吐氣的時間比較規律;自由式是轉頭,而且很多人會划兩下或三下才換一次氣,吐氣的長度要跟著自己每划幾下換一次氣來調整。兩種都不該在水裡把氣存著。

結論

「我肺活量不好」這個結論下得太早了。絕大多數游不遠的成人,問題不在肺,在那口氣的用法。

  • 臉在水裡的時候就是在吐氣,不是在存氣。

  • 想游久一點,先降低阻力與緊繃,再談體能。

  • 不要一個人練閉氣,也不要在下水前刻意連續深呼吸。

第三條是安全規定,不是建議。想呼吸就去呼吸,這件事沒有例外。

下次上課可以直接請教練幫你看一件事:「我臉在水裡的時候,有沒有在吐氣?」教練從岸上看泡泡就看得出來,而且當場就能調。

桑富士(台北市大同區平陽街 29 號,捷運中山站步行約 7 分鐘)與北投洲美兩個場地都可以上課,平日白天到晚上、假日都排得出時段。每位學員有一次九折體驗課,可以先來把呼吸這件事弄清楚再決定要不要繼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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